以改革创新精神推进学校发展——华中科技大学刘献君教授报告摘要

一、学科建设要实现重点突破，重点跨越    

    学科建设的状况从根本上反映和体现了一所大学特别是研究型大学的办学水平、办学特色和学术地位。学科是大学的基本元素，大学是由学科组成。我们至少分为三个方面来认识学科在大学的地位。首先，一所大学的水平是由学科决定的。一个大学的水平高，是因为这所大学有些学科的水平高。没有一流的学科，就办不成一流的大学。其次，学科是我们的教授们、同学们生长的土壤，我们的院士基本上处于重点学科。再次，我们学校的文化氛围对学校影响很大。我们都知道“泡菜理论”，学校培养的人就像泡坛子里面的白菜萝卜，味道取决于里面水，水咸了，泡菜也就咸了。
    文化的形成主要因素是学科，学科不一样，文化不一样。例如北大和清华，一个是以理科为主，一个是以文科为主。北大和清华衡量老师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清华的老师能把学生由不懂讲到懂就是好老师，而北大的老师则是由懂讲到不懂才是好师。为什么呢，就是学科不一样。对于我们的学科，我要讲几个问题。
    第一，基本概念及其关系。经过多年的分析发现，我们国家的思维方式与西方国家有很大的不同。我们有我们的优势，而他们也有他们的优势。我们的思维注重平向思维，讲究心领神会。西方的思维是形象思维。一个改革需要机制。我们想过没有，什么是机制？很多人说不清楚，没有想过。我曾经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来思考什么是机制。我们是搞教育的，我们扪心自问，有没有认真坐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学校发展也好，办好教育也好，改革开放也好，我们都要从基本概念入手。什么是学科，什么是专业，什么是课程等等这些问题我们都应该首先搞清楚。学科是相对独立的知识体系，专业是课程的组织形式，课程是学生所应该学的各种教学科目，在西方叫“跑马道”。学科和专业两者紧密相关。按我的理解，专业是以学科为基础，专业是学科的运用。一个学科可以产生多个专业，一个专业也可以由多种学科组成。同时，它们两者具有很大的区别：（1）它们的构成元素不同，学科的构成元素是知识单元，而专业的构成元素是课程；（2）它们的核心不同，学科建设的核心是科研，而专业建设的核心是教学；（3）两者的发展动力不同，学科发展的动力是多元的（社会需要、政府需要等），而专业发展的动力是一元的（社会需要）；（4）两者的适用范围不同，学科主要适应研究生教育体系，专业主要适应本专科教育体系。
    第二，学校层面应做的工作。学科建设从建设主体来看，有学校、学科群、学科点三个方面，三者应明确各自的任务，各有各的重点，各干各的事。学校层面抓什么？一是目标。如美国西北大学学科建设的目标：每个学科进入美国该学科的前10名。二是结构，结构非常重要，主要由单科、多科和综合三个方面组成。如同济大学是以建筑、汽车、生命科学三足鼎立，人民大学以文科为主干，同时有精干的理工科。三是重点，我们要重点跨越。有了重点，就有标杆，有了榜样。四是资源，我们要寻找资源，优化资源配置。五是评估，通过评估制度的建立和实施,推动各级领导集中精力思考学校、学科专业发展的大事,增强执行力,促进学校发展。一上海交大学科中长期评估给我们在这方面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第三，院系层面（学科点）要做的工作。一是抓学科方向。选择学科方向应注意：主体、特色、生长点、学科间的协调。其中这个特色方向可以是主体。二是抓队伍。队伍是关键，学科带头人、学术带头人、学术骨干、梯队，要让这些人扬长避短，扬长护短，扬长补短。三是抓项目。有了大项目，才有大成果，才有大奖，才有可能出院士。华中科技大学有一个传统，就是所有的领导都参与争取大项目。四是抓基地，基地很重要，它是载体。这几年，我们高等学校建立了很大的基地，建立学科平台，资源共享，这就是关键，是有针对性的。

二、教学改革要从基本抓起

    我去参加评估听课的感受是“老师讲课的目的是什么”、“什么样的课是一场好课”、“学生眼睛亮不亮”。我觉得“学生眼睛不亮”是因为老师的讲授没有打动学生。“课程建设无奇迹”，要回到基础，把握基本方面，研究教师、学生、教材、教法。
    第一，教学方法——关键是针对性。课堂教学是高等学校教育教学的主渠道。课堂教学中的主要问题：灌输式多，参与式少；结论型多，问题型少；封闭式多，发散式少。现在提倡多媒体教学，但是都采用 PPT有可能就把照本宣科合法化，这是很不好的事。所以有些东西，要有些创新，需要思考。我们有的老师讲课的时候，学生们有时需要的是面包，老师们却送去鲜花。教学关键是要有针对性。
    第二，教学内容——科研是源，教学是流。首先我们要提高教师的水平。所以我们要通过学科研究，把握学科前沿；通过教学研究，把握教学规律。我们有个误解，比如说“我不讲学生就不懂”。很多老师有这个观念，这是个深深的误解。人有两个基本的消化的功能，是消化和内化。我们为什么吃牛肉不长牛肉，吃猪肉不长猪肉？因为我们吃肉后将其消化为营养。我们看到毛泽东的书，是不是具有毛泽东的思想呢？看蒋介石的书，是不是具有蒋介石的思想呢？这些都不一定。这就是内化的作用。这些东西进入我们的大脑后内化为我们自己的思想。内化靠谁，靠我们自己。
    第三，教育观念——要形成核心理念。胡锦涛总书记说要解决教育观念。教育观念要培养核心理念，核心理念首先要找到核心价值。核心价值是指一个组织具有的常盛不衰的一些根本信条。很多学校都在宣传科学发展观，八荣八耻等思想，但却没有化为自己的东西。最近中央提出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这一点我们高等学校重视不够。任何一个事物，都要有一个核心价值。在高等教育领域，如牛津、剑桥是“追求学术性”；柏林大学是“教学与科研相统一”；哈佛是“课程要适应社会发展需要”；北京大学是“兼容并包，学术自由”；清华大学是“大学者，有大师之谓也”；南开大学是“文以治国，理以强国，商以富国”。

    现在世界上好的几个大学基本上有两种模式。一个模式是学术积累，比如牛津大学；另一个模式是管理创新，如我们的香港科技大学，经过二三十年发展成世界上很著名的学校。这些学科的模式是发展的。我认为，像我们这类学校，得走管理创新的路。首先我们要清楚大学这种组织结构和社会的组织结构不同；其次是社会变化对我们有何要求；然后才是怎样创新的问题。大学的基本元素是学科。这个基本元素决定了我们组织结构的特点。通过这个学科，可以使全国认识这个学校。
    第一，大学组织结构的特点。（1）大学组织的基本特征—矩阵式的网络结构。大学教师是既处于一定行政组织，又处于某一学科之中；院系之间，是一种平等、松散的关系；组织之间是“分割、断裂”的关系；教师对学科的忠诚大于对学校的忠诚。（2）大学组织发展目标——具有无限性。大学的功能——创造知识与传播知识、培养人才、服务社会，这些发展是无限的。政府拨款、学生交费、社会捐赠都倾向于流向学术水平高的大学。追求卓越是无限的，大学发展永无止境。（3）大学组织的产权特征——利益相关性。 企业的主人是股东，但是大学的主人是利益相关者组织。谁也不占有大学，也不能对大学的发展负全部责任，决策要在利益相关者之间协调。（4）大学组织的权力特征——二元权力结构。学术权力和行政权力两种权力并存。（5）大学组织的产品特征——自己生产自己。一方面，学生作为产品，自己参与生产过程。学生自己学习，自己提高。另一方面，这种产品具有“连带性”。毕业生的声誉与学校的声誉连在一起，“诋毁学校就是诋毁自己”。所以学生是所有组织客户中最忠实的客户。现在我们没有一个大家都公认的大学的定义。大学的性质和组织特征给我们留下了极大的创造空间。大学的每一项发展、改革过程，都是一个创造过程。
    第二，社会变革给大学发展带来的新情况、新问题。社会变革主要表现在：市场化、大众化、国际化。社会变革给高等教育管理提出了严峻挑战，这种挑战是前所未有的，我们正面临一场“管理革命”。而市场化将渗透到方方面面，量的增长必然引起质的变化。
    全球化把大学带入了国际竞争的平台，这种变化突出表现在：（1）外部资源，如经费、生源、师资、科研项目等，开始采用市场机制进行配置。外部资源配置方式的变化，必然影响内部资源配置方式。（2）学生交费、自主择业形成。（3）人才市场开始形成。（4）教师数量增加，出现年轻化趋势，学校内部组织出现离散化。（5）面对众多学生，采取何种方式，如何有效管理。（6）学校组织规模扩大，科层管理必然加强，行政管理和学术管理需要协调。（7）学校从社会边缘迈入社会中心，一方面决策的影响更大，另一方面与社会方方面面联系增加。（8）如何建立国际通用的制度、体制、机制，形成自己的优势、特色，参与国际竞争。
    大学的管理思想、管理体制、管理方式没有根本性改变，主要表现在： （1）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官本位”没有根本改变。“学校还是干部的学校，不是教师、学生的学校。”（2）以人为本的服务意识没有从根本上形成。（3）治理结构没有理顺。由谁来控制大学，以谁的利益为重进行决策，决策对谁负责等等，都是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 （4）行政管理代替学术管理的问题仍然严重存在。     突出存在以行政的方式处理学术问题，而又以学术的方式处理行政问题。（5）成本意识、效率观念基本上没有确立。（6）大学与社会的良性互动机制没有形成。
    第三，进行管理创新，推进学校发展。（1）从经验管理到科学管理。过去的学校管理，由于学校规模小、封闭，决策比较简单，依靠个人的经验可以决策，进行经验管理。经验管理是指决策大多是依靠领导者个人的阅历、知识和智慧进行的。经验十分重要，经验是理论的基础，一切理论都来源于经验和实践，并受到经验和实践的检验和矫正。而现代大学管理中，经验决策有其局限性，因为经验属于过去，不属于现在和未来；经验具有显著的个体差异性；经验具有局限性和区域性。现代大学是一种规模宏大，组织复杂，功能多样，对社会负有多种责任的特殊组织，其管理以科层制和专业化为基础，需要大量的信息和专门知识才能对其进行管理。现代大学需要科学管理。科学决策的基本程序包括问题澄清、明确界定目标、收集到所有备选方案、对每一种方案的结果作出评估、选择最佳方案。科学决策中要突出解决三个问题：一是重视信息的作用；二是充分发展民主；三是开展院校研究。
    （2）从注重高校管理到注重高校治理。管理指经由他人达到组织的目标。高校治理指“大学内外利益相关者参与大学重大事务决策的结构和过程”。高校治理包括治理结构和治理过程。治理结构是一种基本制度安排，具有可观察性和可控制性。结构是一个基础性条件，所有的决策活动都是在一个基本的治理结构中展开。结构状况是判断事物健康发展与否的重要因素。目前我国公立高校的治理结构受制于1998年《高等教育法》的规定，由党委、以校长为首的行政机构、学术委员会、教职工代表大会构成。治理过程具有复杂性、不可控性和不稳定性，始终处于变化之中，难以控制和掌握。 因此，治理过程要关注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人”的因素对治理的影响；二是文化因素的影响。在我国高校治理中，应具体关注的几个问题：① 相对“超脱”的重大问题决策机构。② 充分发扬民主，在多种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协调。拍脑袋、凭主观愿望随意决策的现象仍然很多。③ 保证行政领导行政权力的行使，提高执行力。④ 解决学术权力行政权力混合行使、以行政权力代替学术权力问题。 ⑤ 解决好治理过程中一系列问题，提高决策效率、有效性、环境适应性。
   （3）从战略规划到战略管理。战略管理是一个组织寻求成长和发展机会及识别威胁的过程，包括战略规划，战略实施、战略评估等环节。战略包含四个方面的内容：第一，外向性是战略的主要特征；第二，定位是战略的核心；第三，舍弃是战略的精髓；第四，战略实施是战略管理的主体。战略领导的任务包括： 确立战略方向；确定战略重点；建设学术和管理队伍；培育学校文化。
    （4）努力学习、感悟，提高管理艺术和管理水平。首先，要明确自己的位置。不要把球老抱在自己手上。学会不管，学会被领导，化复杂为简单。其次，在原则性和灵活性之间求得平衡。要明白忙于紧急事而忽略重要事是管理的大忌。再次，要懂得信任。“信任是健康个性的根基”、“离开了人与人之间的一般信任，社会自身将变成一盘散沙”、“学术传承需要信任来维系”、“学术创造力需要信任来激发”、“信任是学术组织健康运转的基石”，所有的发展都是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
    我的讲话到这里 ，谢谢大家！
    （内容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报告人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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